半夏小說

第26章 第2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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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第26章

“妻主不要看。”

兩人回到內室,鐘茴揮退想要上前替她更衣的小厮,自己動手解開衣襟,聽到許佑的話眉心輕擰。

“她可有對你說什麽?”

許佑垂着頭,看不清神色,語氣如常道:“我将妻主的處置如實告訴主夫,主夫并未多說,只叮囑我要好好服侍妻主。”

鐘茴多少了解劉氏的為人,不太相信:“就這些?”

許佑輕輕點頭:“就這些。”

鐘茴看向一旁候着的鐘明:“鐘明,你說。”

鐘茴身子微顫,側頭看了許佑一眼,遲疑片刻道:“主夫怪少夫為鐘府帶來麻煩,罰少夫在堂前跪了一個時辰。”

鐘茴解外袍的動作頓住,倏然轉身看向鐘明:“什麽?”

鐘明被自家小姐陡然的厲聲詢問吓住,忙跪下請罪:“小姐息怒,是奴沒有照看好少夫,請小姐責罰。”

他這一跪,屋內幾個伺候的小厮連帶着跪下,就連六神無主的許佑也跟着跪在鐘茴腳邊,垂着頭說不出話來。

鐘茴擰眉“啧”了一聲,俯身不甚溫柔的把許佑拽起來。

許是牽扯到膝蓋的傷,許佑動作有些不穩,被這一拽險些跌倒。

鐘茴乾脆俯身将人抱起,大步朝床榻走去。

将人放下時,許是害怕,許佑雙手緊緊攬着鐘茴的脖頸,遲遲沒有松開。

鐘茴頓了頓,擡手在許佑單薄的背上安撫的輕拍兩下,許佑才好似回過神來,匆忙收回手,垂着頭不敢看鐘茴。

鐘茴沒有多說,俯身欲要查看許佑的膝蓋,卻被一雙沒什麽力道的手輕輕擋住。

許佑語帶哀求:“妻主不要看。”

鐘茴瞥他一眼,眼神中不帶什麽感情,許佑卻被這一眼吓得收回手,僵着身子不敢再阻攔。

掀起尚算保暖的絲綿冬褲,許佑細瘦的幾乎只剩皮包骨的小腿出現在眼前。

許佑本就白皙,衣袍下的皮膚更是白到發光,這也更襯得膝蓋上那兩團烏紫淤青猙獰可怖。

鐘茴神色冷了下來,沉聲問:“可有塗過藥?”

許佑在鐘茴掀起褲腿時臉頰還有些發燙,下一刻看到鐘茴冷下的臉,心頭就是一顫。

聽到鐘茴的話,他忙不疊點頭:“塗過了,鐘明幫我塗的。”

鼻尖隐約傳來藥味,鐘茴沉着臉扯來被褥給許佑蓋上:“躺着好好養傷,不要起身。”

說完她轉身朝外走去。

然而還未走出兩步,衣袖上傳來一陣拉力。

鐘茴回頭,就見原本該在榻上躺着的許佑緊跟在她身後,仰頭看來的小臉上帶着些許驚慌。

“妻主,你去哪裏?”

鐘茴眉心微沉:“回去。”

許佑難得沒有聽話:“妻主,你是不是想去找主夫?”

不是許佑太看得起自己,實在是鐘茴渾身的氣勢太過吓人,看着就是要去與人争吵。

鐘茴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,只輕輕拉開許佑的手,聲音中似帶着寒冰:“與你無關,你只需要好好養傷。”

許佑反手搭上鐘茴的手腕,怕鐘茴沖動行事,幾乎整個人貼在鐘茴身上,兩手更是牢牢抱住鐘茴的胳膊。

“妻主,不要去,主夫也是在教我規矩,不要因為我頂撞主夫。”

許佑不知往日在鐘府妻主如何與劉氏相處,但他清楚的知道,本朝講究孝道大于天。

劉氏再怎麽說也是妻主的繼父,若妻主因他一事頂撞劉氏,對妻主來說絕算不上好事。

他不想妻主因為他,有任何污點,也不想才進門便攪得妻主家宅不寧。

看着許佑焦急到發白的小臉,鐘茴有些不合時宜的出神。

上一世,沈迎豐進府後,劉氏的手段并沒有這般明顯。

然而每當他為難沈迎豐,沈迎豐轉頭便會回來向她訴苦。

她身為妻主,自不能看着夫郎受委屈,每每都要去主院與劉氏對峙。

那段時日她與主院的關系十分緊繃,連帶着鐘尹知每次看到她都如同老鼠見了貓。

後來是鐘母看不下去,多次訓斥劉氏,劉氏這才收斂。

而這一世的許佑,遇到劉氏毫不遮掩的磋磨手段,想的卻是不願因他與主院起沖突。

鐘茴知道,現在的許佑還使不出這種以退為進的小手段,他是真的甘願咽下這委屈。

鐘茴心下有些複雜,見許佑急到眼泛淚光,她有些困惑:“你不覺得委屈嗎?”

許佑搖頭:“為了妻主,我不覺得委屈。”

他曾受過比這更重的磋磨,并不覺得被罰跪有多麽難過。

見許佑執拗的拉着她,不願她沖動,鐘茴沉默片刻,嘆了口氣。

“知道了,我不去。”

許佑遲疑的望着鐘茴,片刻後試探着緩緩放開手,見鐘茴确實沒有再轉身離開,心頭微松。

鐘茴将人重新安置在榻上,看着許佑黑白分明的杏眼,緩緩開口:“我可以不去與劉氏對峙,但你需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
許佑忙點頭應下:“好,我聽妻主的。”

鐘茴沉聲道:“我不管你與他如何來往,只一點,決不能讓他傷害到你,不論是身體還是其他。”

“若再讓我發現你在他那處受了磋磨,我不會罷休。”

許佑心下湧起一股暖流,他忍不住揚起唇角,水潤的杏眼濕漉漉的,彎出一抹好看的弧度。

妻主這是在乎他,保護他呢。

哪怕知道鐘茴對他很好,可再次面對這種直白的維護,許佑還是止不住心尖發顫。

他堅定的點頭道:“放心吧妻主,我會照顧好自己,不讓你擔心。”

鐘茴深深看他一眼,沒再說什麽:“我去書房,你早些歇息。”

離開卧房時,鐘茴頓住腳步,對仍跪在原地的鐘明幾人道:“起來吧,若下次照顧不好少夫,你們便不用留在他身邊了。”

鐘明幾人如蒙大赦,紛紛應是。

直到鐘茴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,鐘明才從地上起身,三兩步來到許佑榻前,滿臉憂慮的詢問道:“少夫,主夫讓您明日早起去請安,分明不懷好意,是否要同小姐說一聲?”

許佑眨了眨眼,遲疑片刻後輕輕搖頭:“妻主科考在即,不能讓這些瑣事乾擾她的心神。”

見鐘明神色間的不贊同,許佑勸道:“不要怕,我答應過妻主會照顧好自己,不會任由主夫欺負的。”

鐘明自認了解少夫的性子,對這話并不太相信,只是見少夫打定了主意,又不好多勸。

只希望主夫看在小姐的份上,不要太過分,不然遭殃的只會是他們這些下人。

鐘茴在書房中待了約莫一個時辰,洗漱完回到卧房時,許佑早已收拾妥當,正坐在妝臺前出神。

聽到鐘茴進屋的動靜,他面露喜色,起身迎上前:“妻主回來了。”

鐘茴眉心微蹙:“怎的不在榻上歇着?”

許佑讨好的笑道:“我在榻上歇了許久,已經不疼了。”

在冰涼堅硬的地上跪了一個時辰,如何能不疼。

只是許佑從前受過的磋磨太多,眼下腿上的這點疼痛還在忍受範圍內,他不想表現得太過脆弱,讓鐘茴為他擔憂。

鐘茴稍作思慮,便明白許佑的心思,心下無奈。

許佑有自己的生存之道,這些年的遭遇養成了現下的性格,要改變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

鐘茴沒再多說什麽,擡手褪下外袍,對呆立在一旁,手腳都不知往哪放的許佑道:“時辰不早,歇着吧。”

許佑如蒙大赦,緩緩挪動腳步,在鐘茴之前手腳利索的爬上床榻。

候在外間的小厮等兩人安頓好,上前放下床幔,吹熄燭火,室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。

二人仍舊是間隔着一人寬的距離,鐘茴閉上眼,思緒慢慢沉下來。

半夢半醒間,隐約聽見許佑在喊“妻主”。

她下意識應了聲,聽到許佑小心翼翼的詢問:“妻主,你睡了嗎?”

鐘茴含混道:“怎麽了?”

許佑低低回了句:“無事。”

鐘茴以為他今日受了委屈心中不安,打起精神安撫道:“別怕,我在。”

聽到這話,許佑鼻尖一酸,險些哭出來。

“謝謝妻主。”

鐘茴輕哄道:“睡吧。”

許佑那邊沒了動靜。

不知過了多久,鐘茴耳邊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,随即她便察覺到右手邊多了抹熱源。

感受到二人距離并未太近,鐘茴眉心動了動,沒有出聲制止。

許佑不敢貼近鐘茴,只用左手試探着拽住鐘茴寬大的裏衣衣袖。

看着兩人之間從一人寬的距離縮短到半人寬,他抿唇偷偷笑了笑。

黑暗中,身旁之人的面容模糊不清,許佑卻好似能看到那張溫柔俊美的臉,他睜着眼一瞬不瞬的看着,直到睡意襲來,意識陷入黑暗。

許佑的睡相很好,睡着後并不會亂動。

鐘茴見他許久沒有動靜,試了試沒辦法将衣袖從他手中拽出來,也就由着他去。

一夜無夢,次日鐘茴醒來時,察覺身側有些異樣。

她轉過頭,就見許佑不知何時醒了,正睜着一雙澄澈水潤的大眼睛專注的盯着她。

看她醒了,許佑面上漾出一抹笑,語帶雀躍:“妻主,你醒了。”

鐘茴嗯了聲,從榻上坐起身。

門外候着的小厮聽到動靜,輕手輕腳推開房門,捧着銅盆巾帕等物魚貫而入。

許佑緊跟着從榻上起身,不顧自己只身着單薄的裏衣,從小厮手中接過鐘茴的衣袍,尚帶着稚嫩的小臉上滿是躍躍欲試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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